CH₂O·H₂O-40%

就算是五彩缤纷的焰火的泡沫也好。
秋暮夕
主博产出全职,子博文野太芥。
不定期诈尸

【双花】阵雨

*520
*写的比较匆忙没特别去查证欢迎捉虫,写完想起有个地方和原著有出入但是比较难改就当我私设吧【】
*越往后越ooc
*hehehe

0.
天留住了云,没有留住雨滴。
1.
很久很久以前,张佳乐是很喜欢一条巷子的。
那是市中心商业街两旁诸多巷子其中一条,从外面看起来是一样的,但走进去要宽阔许多,因为两边巷口各被单薄的高墙拦住一半,大抵是建筑时没规划好,后来为了外面看上去好看建的,或者本来就不算是纰漏,被十几年前这里的居民们堵上的——这一块的建筑都是十几年前兴建的,遥远得像是在一个世纪前。
张佳乐喜欢它,因为这里是从百花到市里最大的那家超市的近路。
那个时候,张佳乐特喜欢和孙哲平一起去超市,后来想起来,也说不清是喜欢去超市,还是喜欢和孙哲平一起。平时周一到周五训练,周末休息时间多一点,每周会去一趟超市,什么快用完了就买点什么,顺便再屯点儿方便面火腿肠和零食。
其他时候偶尔还有几个人闲着没事跟他们俩一起去,可一到夏天就一个个全窝宿舍里吹风扇了,还特好心给他们把装棒冰的保温袋翻出来。
“不去是吧?买回来的都别想吃啊!”张佳乐拎着空的特大号的保温袋,在门口喊。
宿舍里以风扇为中心不公转也不自转的几个没理他,就听见门响亮地被关上了。
不过啊,张佳乐可乐意去超市,每次能逛个将近一个小时,结账的时候大包小包全是零食。
“吃那么多,不怕胖啊。”孙哲平看着手里的发票。
张佳乐捏了捏自己的胳膊。
“胖不了啊。”他苦着脸说。
“胖不了你也别坐在我床上吃薯片。”
张佳乐装作听不到的样子,弯腰钻出了超市门口挂下来的塑料皮的门帘。外面没有冷气,阳光明媚得不像话,掺着汗水流进眼睛里,天地间都是明晃晃的白色。
孙哲平撩开门帘走出来,看见张佳乐正在大太阳下,一只手抬起来,手心向天空,仿佛在等什么。
“早点下雨就好了。”张佳乐说。
“还早着呢。”
小巷子里没有阳光,夏天一样干爽,偶尔有一阵穿堂风,风还是热的,但比风扇吹的让人快活,是一个春夏秋冬以外的季节。
2.
孙哲平没有说准,那个夏天的阵雨来得格外早,几乎就在第二天的下午。
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,天还是晴的,虽然也没那么晴,但是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天。那天忽然就灰了,虽然也没那么灰,淡淡的一层,没了水蓝色,可能蓝色变成了灰色。闷闷的雷声响了一下还是两下,然后雨就下下来了,倾盆的雨毫不吝啬地落下,在窗玻璃的外侧飞溅出水花。
奋不顾身,奋不顾身。
雨足足下了一个星期,张佳乐盯着窗玻璃上往下爬行的水珠。经过一次撞击后粉碎的水珠已经很小很小了,一点点艰难地移动,像是已经被重力抛弃了的样子。
“大孙,我们出去吧。”张佳乐忽然说。
“去超市?”
“废话。”
走到楼下的时候,雨小得几乎像是停了,孙哲平撑着伞——因为张佳乐嫌一人撑一把伞麻烦——雨洇湿了他们外侧的衣袖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还是尘土的味道,脚下是水,头顶是伞,一方窄窄的天地,张佳乐落在肩膀的辫子尖湿了。
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,雨忽然就变大了,如同一盆水贴着鼻子尖倒下来。
“打伞也没用,我们跑回去吧。”张佳乐拎着两个大号的塑料袋说。
“好啊。”孙哲平拎着另外两个大号的塑料袋回答。
雨是暖暖的,雨点看上去很密,但是落的慢,像线一样在空气里拉长了。
他们在小巷里一处屋檐下气喘吁吁地停了脚步。
“歇一会儿吧。”孙哲平说。
“好啊。”张佳乐回答。
他们对视一眼,无端地笑了起来,逸散在雨里的,短暂、肆意且张狂。
那四个塑料袋在他们脚边湿透了,大张着口,呆呆地望着天。
3.
那个夏天过去的很快,说不清道不明的,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。
过去的都是这样,明明想不起什么时候已经成为过去了。
风扇被堆到了储藏室,张佳乐把卷起的凉席抱起来放到地上,抬头看见窗外又下起了雨。他打开窗,两三滴雨落到他的脸颊上,冰冰凉的,和在地上又散开了的凉席一样。
时间就是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,是只能用分秒来计量的。
秋天也是个奇怪的季节,像夏天一样下雨,又像冬天一样冷。
反正秋天不是什么好季节——当张佳乐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是好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。
那个秋天,孙哲平告诉张佳乐,他要退役了。
张佳乐看着孙哲平往常一样平静的脸,忽然很想一拳打上去,想对着他大喊,说孙哲平你这算什么,没拿到冠军就跑了,你他妈的把这些当成什么了,要喊到整幢楼都听见,不知道是要证明什么,就是想这么做。但是他没有,他只是定定地看了孙哲平半晌,然后说,是吗。
都是秋天的错,他后来想,秋天太冷了,所以怎样都不得不冷静下来,要是夏天就好了 ,要是夏天他就可以把孙哲平揍个痛快。
但是在那个夏天张佳乐还是打不过孙哲平的。
他又想。
孙哲平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,在墙角堆了一堆,陌生极了。他在洗澡,水声哗哗响,比窗外的雨声刺耳。
张佳乐坐在自己床上发呆。他知道这是孙哲平在百花的最后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上就出发,火车是八点整的,他七点就要到俱乐部不远的那个路口打的,那个路口往南走是一条比看起来宽敞很多的小巷子,往北是火车站。
门打开了,张佳乐抬头,是鬓角还挂着水珠的孙哲平。他抬手拿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下来读,说实话,那故事没劲极了。
他听着孙哲平的脚步声从门口一直到面前,然后他坐在了自己的床上。
“这个星期还没去超市吧?”孙哲平打破沉默。
张佳乐抬头看他。
“我明天会去的。”
“超市要九点才开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,张佳乐像往常一样起床,床头柜上的时钟上指针楞楞地指着七点一刻。
或许因为是上午的缘故,去的路也好,回来的路也好,那条巷子都寂静得像是死掉了一样。
连同那么多个星期的时光。
4.
张佳乐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孙哲平了。
他明白孙哲平退役是情有可原,也觉得自己能够坚持下去。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不甘心罢了,再沉重又能沉重到哪去?
一个人走的巷子也是巷子,夏天干燥冬天积雪,雨有温热也有冰凉,季节罢了。
但是游戏里是不一样的,游戏里的时间、季节都是无所谓的,从西部荒野到冰霜森林至多只要几分钟,但是屏幕外的不一样,时间从不会为某个人某件事特意停止。
他从超市回来的时候会停在那个可以躲雨的屋檐下面休息一会儿,训练完会把账号在那个百花盛开的荒野下线,但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悼念逝去的青春吗?张佳乐自嘲地笑笑,拔下了账号卡。
孙哲平退役后有来过几次,都是些年节时候,说是刚好空了就回来看看旧队友,每次他提前打电话过来说,张佳乐都不在。
张佳乐家不远,就两三公里远,开车十几分钟足够。但是他就恰好回去了。
后来,接孙哲平电话的邹远不必再告诉孙哲平“张佳乐前辈不在”了。张佳乐去了霸图。
因为挺远的,所以他回家的次数更少了。
但是他还是和孙哲平在那个巷子里碰到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张佳乐先打招呼,带着毫不意外般的微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孙哲平回应。
然后他们擦身而过。
——本来应该是这样的。
“你躲我这么多年干吗?”孙哲平问张佳乐。
“我躲你干吗?”张佳乐看智障一样看孙哲平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那找个地方叙叙旧吧。”孙哲平说。
“叙旧?有什么好叙的。”张佳乐终于变了脸色,“让我把你走了之后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讲一遍?你新闻都不看吗?走的还真是彻底啊。”
接着是长久的寂静。
“你明明不用这样的。”孙哲平说。
“我明明不用这样的?”张佳乐重复了一遍,看着孙哲平,眼神深邃得像深渊。
他又想一拳打在孙哲平脸上了。
与繁华的商业街一墙之隔的角落,张佳乐一把拽住孙哲平的领口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,”张佳乐的喉咙像一万年未曾开口过那样干涩,声音也是哑的,“孙哲平,老子他娘的喜欢你。”
——所以我们一起做过的任何梦都不是没有意义的。
“但是我不一样,”孙哲平平静地看着张佳乐。
“我爱你。”
“啊?”张佳乐无意识松开了手。
“不要想太多,要做什么就做。”孙哲平笑了,“无论在哪,百花都是百花。”
他们在没有行人的巷子里拥抱在一起,隔了几十个星期,像是隔了几十个世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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